第十章　新的開始

隔天早上，我幾乎沒有睡。

嚴格說起來，我只是坐在那張椅子上，看著她一直睡到天亮。

她醒來後，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整理頭髮、收拾東西，然後對著我笑了笑。

如果不是前一天親耳聽見她說「我昨天自殺了」，也不是親眼陪她住進汽車旅館，我幾乎會懷疑，那些事情是不是只是一場夢。

可是，不是。

一切都真的發生過。

而且才過了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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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是照常去上班。

世界沒有因為一個人差點死去，就停止運轉。

會議照開。

程式照寫。

電話照接。

同事照樣聊天。

下班前，我走到她旁邊。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她抬起頭。

「房子找好了。」

「搬家公司也找好了。」

她回答得很平靜。

我笑了笑。

「男生的主要功能，不就是搬家嗎？」

她忍不住笑了。

「那晚上陪我去看看吧。」

我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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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公司已經把大部分東西搬走了。

我們到的時候，房間空了許多。

我站在浴室門口，安靜地看了一會。

前一天晚上，她就是在這裡點燃木炭。

也是在這裡，被人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事情明明才過了一天。

房間卻已經像是在替她收拾過去。

我們沒有停留太久。

確認沒有遺漏東西後，把鑰匙交還給房東。

房東沉默了一會，只說了一句：

「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夏晴點了點頭。

「謝謝。」

那不是客套。

他是真的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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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很快就整理出了樣子。

家具一件件放回位置。

衣服收進衣櫃。

日用品也慢慢有了固定的地方。

她坐在地上，看著窗外灑進來的光，長長吐了一口氣。

「終於好了。」

我笑著點點頭。

「是啊。」

距離她說「我昨天自殺了」，其實才過了幾天。

可是她已經搬離舊家，住進新的房間，重新開始上班，也重新整理自己的生活。

事情發生得太快。

快得像是只要停下來，就會被前幾天的一切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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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我陪她在新家等第四台來安裝網路。

房間裡很安靜。

她一邊整理東西，我坐在旁邊，看著她把生活一點一點放回原本的位置。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她。

前一天晚上，我已經把這段時間和她相處的大部分事情，都告訴了安寧。

尤其是那一晚。

我和夏晴在汽車旅館待了一整夜。

無論最後有沒有發生什麼，那都不是一件可以假裝不存在的事。

我沒有辦法瞞著安寧。

等安裝的人離開後，我終於開口。

「我昨天，跟女朋友說了我們的事。」

夏晴停下手上的動作，愣愣地看著我。

「你真的說了？」

我點點頭。

「嗯。」

「連汽車旅館的事，也說了。」

她看著我，很久沒有說話。

沒想到，她只是低下頭，小聲地說：

「你讓我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男人可以相信。」

我沒有回答。

可是她眼裡的震動，卻遠遠超過我的想像。

她慢慢說起，自己一直以來對男人的不信任。

也說起這些年，她很少遇見一個人，在最容易隱瞞的時候，仍然選擇誠實。

我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

她看了看時間。

「快回去吧。」

她笑著說。

「不要讓她一直等你。」

我站起身。

「好。」

走出她的新家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新的房間。

新的生活。

夏晴站在門口，對我揮了揮手。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她還活著，真好。

這一切，距離那個晚上，其實才過了幾天。

可是對我們來說。

已經像是另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