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斷的真心 · Chapter 5

第五章 東區酒吧與第一次外出

蘇晴交出一段狼狽而矛盾的故事,林遠第一次離開包廂,走進她在角色之外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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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東區酒吧

真正把這種新關係推向前的,不是另一個吻,而是一個故事。

同一時期,蘇晴與那名奇特大客在東區酒吧發生衝突;後來,兩人又在蘇晴姐姐到場的情況下,談過能不能成為男女朋友。談判失敗後,顧廷岳很快轉向唐可欣。幾天後,蘇晴主動把這條林遠從未親眼看見的故事告訴他。

「我最近其實很不好。」

她說自己前一週請假,是因為更早一週出了大事:她曾在公司旁的巷子與馬路中央大哭、鬼叫,整個人崩潰。她把事後別人拍給她看的照片傳給林遠,又先打了預防針,說自己只是想分享,不是故意轉移林遠原本的話題;她很怕自己又講錯話、做錯事。

依她的說法,同一時期,她曾與顧廷岳在東區附近的酒吧喝酒。她喝醉以後,顧廷岳想強行送她回家,最後由幹部介入,才沒有讓事情繼續下去。

蘇晴也講到兩人後續對「能不能成為男女朋友」的談判。

後來,她找姐姐到場,一起評估顧廷岳是否可能成為正式伴侶。顧廷岳希望她能在工作之外陪他,也要求她忠誠;蘇晴卻仍認為,外出應該按照酒店的框來計算。雙方沒有談成,顧廷岳很快把注意力轉向唐可欣。

那段時間,林遠也把這些線索帶回三人群組反覆整理。他告訴陳柏舟,顧廷岳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好客人:他會一次點兩個或更多女孩,讓她們互相爭取,再固定於不同日子找不同的人,逐步放掉不需要的對象。陳柏舟一聽便說,這個人玩的不是普通客人追小姐,而是讓小姐反過來追捧他。

這些判斷有些來自蘇晴的敘述,有些則是林遠根據零碎資訊作出的推論。林遠沒有親眼看見酒吧、姐姐或那場談判。

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蘇晴親手交給他的版本。

這是兩人關係真正開始改變的地方。

蘇晴不再只提供一段令人愉快的酒店體驗。她主動把一件狼狽、矛盾、甚至可能使自己顯得不那麼漂亮的事交出來,讓林遠看見她在角色之外遇到的困境。

林遠也沒有把故事只當成八卦。

他認真聽完,站在蘇晴的位置理解她的不安,也試著從前後細節中理解那個她不願直接承認的部分。

隔天,蘇晴原本因醫美療程後手臂腫痛,想把見面改期。林遠已經先買了全場,卻仍反覆告訴她可以取消、不要強迫自己。最後蘇晴穿便服出現,兩人把這個全場用成一次長談與外出吃飯。

這是林遠第一次把酒店小姐帶出去。

那不是一次以追求為目的的進攻,更像是回報:

妳願意把真實的事情告訴我,所以我也願意用真實的時間陪妳。

幾天後,林遠明說,那次全場是自己表達感謝的禮物;謝的是蘇晴對他的在乎,也謝她願意分享自己的狀況。蘇晴則回:

「其實我才要謝謝你,願意聽我說。」

七、第一次外出與第一次告別

蘇晴在飯桌上講了很多顧廷岳。

她講他的強勢、控制、花錢方式,也講他如何讓其他小姐感到害怕。故事裡的顧廷岳像一個霸道而危險的人;然而蘇晴說起他的神情、她對每一個細節的記憶,以及她明明可以離開卻仍想留下來的方式,都與單純的討厭對不上。

在蘇晴眼中,那頓飯的氣氛很好。

他們說了很多話,談得熱烈,像兩個終於離開包廂、可以好好認識彼此的朋友。

林遠卻在整場飯局裡壓著一股逐漸成形的怒氣。

他原本以為自己聽的是一個女人如何擺脫危險客人的故事,後來才發現,自己聽見的其實是一個女人如何描述她已經動心的人。

直到約會結束,他才把結論說出來:

「我覺得妳已經喜歡上顧廷岳了。」

這句話不是競爭宣言,反而近似退出競爭的開始。

林遠理性上已經知道,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蘇晴願不願意選顧廷岳,而是顧廷岳會不會回來。一旦那個人回頭,她大概就會接上。

可理性看懂,不代表情感已經接受。

事實上,第一次外出後,兩人已經做過一次一次笨拙、卻也更完整的關係協商。

第一次外出後,林遠說自己願意成為關心蘇晴的朋友,但朋友最基本的原則是平等。隔天,他把條件講得更清楚:兩人不會交往;他仍希望保留朋友的位置,也希望在控制得宜的情況下,偶爾能成為一起玩、一起說話的伙伴。

蘇晴回:

「我遇到極少數男人會把關係講得那麼清楚,有點不知所措。」

「你對我比我對你溫柔多了。謝謝你,你也同時是值得我學習的對象。」

但林遠的理性與情感仍沒有同步。幾天後,他又指責蘇晴對自己的好感不到三分,說自己不想要一個假裝喜歡他、而且還裝得不像的對手。他明明已經說要把喜歡與關係分開,情感上卻仍在要求蘇晴證明她的喜歡。

蘇晴因此不敢回應太多,尤其覺得文字很難處理。林遠重新整理後,終於說出他真正珍惜的東西:

「我們之間很多事都行不通。」

「但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的,我們可以進行高品質的溝通。」

「這是我覺得很珍貴的地方。」

蘇晴同意他們面對面很好溝通,卻指出林遠在文字裡總是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兩人都害怕講錯話,或許應該暫停文字交流。

又過了幾天,林遠再次情緒性地宣布結束。他不只在朋友群組說「以後不用找蘇晴了」,也直接告訴蘇晴,即使不小心遇見,也當作沒看見。

陳柏舟問他怎麼了,他只回答:

「就不喜歡……」

那不是一個已經完成的決定,只是林遠把尚未消化的嫉妒、失望與自我保護,壓縮成一句連自己都沒有真正相信的話。

這次告別同樣沒有成立。

幾天後,他便再次問她是否上班,擔心自己是不是被封鎖;蘇晴回答,她只是在等他想清楚,不希望他又傳了訊息再收回。兩人很快約定,下一次見面。

因為林遠已經明白,自己不必參加顧廷岳、蘇晴與酒店共同構成的競賽;但他仍然喜歡和蘇晴說話,也仍然珍惜她把故事交給自己的那一部分。理性上的退出,沒有立刻消除情感上的競爭。

林遠後來在三人群組回看這段轉折時,把其中的時間差說得很直接。後來,他先告訴陳柏舟:

「這幾天好像蘇晴有點上頭。」

「好像有多喜歡我一點點。」

緊接著,他卻又說:

「差一點就變別人的女友了……」

「真是世事無常……」

陳柏舟立刻問,是不是顧廷岳又不換人了。林遠回答,目前顧廷岳找的是唐可欣;接著又反推時間,指出就在不久以前,「那天其實蘇晴心裡還都是那個客人」,隔天便發生顧廷岳想私下外約、蘇晴仍要求框的衝突,再下一段才輪到唐可欣。

因此,林遠並沒有把蘇晴對自己增加的好感理解成一場競爭勝利。就在幾天以前,她還差一點成為顧廷岳的女友;條件談崩、顧廷岳轉向別人後,林遠才感覺她又朝自己靠近了一點。這不是誰打敗了誰,而是原本占據蘇晴情緒中心的人突然離席,另一段原本就在生長的關係因此變得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