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有我們知道的地方

過了一段時間，蘇晴主動問林遠要不要去找她。

她不在原來那間店，而是在另一家店上班。這件事不能讓原店知道。蘇晴先問林遠是不是在東區，繞了幾句，才直接說：

「好啦，那你要來找我嗎？」

林遠問是不是三樓。蘇晴回答：

「真的是秘密。」

她把店名告訴他，說可以直接向那邊的人介紹「我朋友要來找我」，又一再叮嚀他與陳柏舟不能說出去。林遠把消息告訴陳柏舟時，語氣裡有一種很難掩飾的興奮：

「蘇晴在找我聊天。」

不久後，他又說：

「她其實週五在隔壁上班。」

他們去了。即使當時包廂客滿，蘇晴仍說，大廳也可以，她會到大廳陪他。

那一晚與之後的醉酒夜並不是同一件事。它沒有失憶，也沒有需要事後拼湊的空白；真正特別的地方，只是蘇晴把一個不公開的位置交給了林遠，而林遠依約出現。

這個秘密其實很小。

小到不會改變任何人的人生，卻足以讓一段還很薄的關係突然有了「我們知道、別人不知道」的內側。

隔天清晨，蘇晴到家後傳來：

「今天謝謝你們。」

「這次跟你聊天有比較多收穫。」

這是現存紀錄裡很早的一個明確訊號：蘇晴期待的已不只是林遠來消費。她開始衡量的，也包括兩人究竟能不能從對話裡帶走一些東西。

見面時間拉長以後，蘇晴開始講更多店裡的故事。

她說最近出現了一個很奇特的客人。那個人每次會同時點好幾位小姐，隔一段時間便換掉其中一些，再留下幾個。他花錢的方式像在設計一場競賽：讓所有人知道自己被選中，也讓留下來的人以為，是自己在競爭中獲勝。

林遠當時還不知道，這個尚未正式走進故事的富豪，往後會改變許多人的位置。

他只是覺得這個角色太鮮明了。

像一個不應該出現在普通生活中的人物，忽然從蘇晴的話裡走進他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