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壓力餒

八月二十九日凌晨，蘇晴終於寫了一段比較長的訊息。

她說自己回去上班後業績不好、身體也不好，暫時不想提那些不想提的人和事，只想放空。這幾天唯一開心的事情，是去寵物用品店摸了很多狗。

「我喜歡擼狗行程，是不是可以安排進我們之後的約會？」

林遠立刻回答：

「有……請安排。」

他仍相信「我們之後的約會」存在。

幾分鐘後，蘇晴說：

「壓力餒……」

林遠以為她在說業績和身體。

「是指業績不好、身體不好嗎？」

蘇晴沒有立刻回答。他試著用冷笑話把氣氛帶開，還替兩人的關係取了「親友」這個簡稱——會親親的朋友。

到了下午，蘇晴才說：

「指你。」

林遠愣住。

「指我？是說我給你壓力嗎？」

「我沒有發現耶？是這樣子的嗎？」

前幾天，他們還像一對沒有名分的男女朋友。蘇晴每天找他撒嬌，問他要吃什麼；他們甚至正在約下一次出去。林遠無法理解，自己怎麼會在沒有新事件的情況下，突然從最安全的人變成最大的壓力。

他先退了一步。

「那就先不理你了哦……」

蘇晴過了幾個小時才回：

「也是因為我忽略你在先，我很抱歉。」

林遠問出那個後來會在腦中反覆出現的問題：

「我都快被你忽略習慣了……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吧？」

只要蘇晴在這裡告訴他：顧廷岳回來了，我決定走向他——故事大概就會停在這裡。

林遠早在卡丁車那天便說過，顧廷岳回來時，她可以選他；他唯一反覆提出的要求，是「請一定要告訴我」。

蘇晴沒有說。

她回答：

「我還是原本的我，只是有點懶惰。」

「我只是最近累累而已啦。」

「我怎麼可能會直接嫌棄你。」

林遠想相信她。

他說：

「沒事……你想說話的時候再找我吧。」

蘇晴回：

「一定會。」

這個「一定會」沒有帶來下一次談話。

它只讓林遠在當晚繼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