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斷的真心 · Chapter 15
第十五章 妳可以也不行
學長事件將試探推進到身體界線;即使蘇晴可能允許,林遠仍必須回答自己能不能跨過去。
十二、妳可以也不行
她甚至將試探推進到性界線。
學長送她回家時,一直說要陪她上樓、確認她安全;隔天早上,又提議到她家替不舒服的她煮飯。
蘇晴問林遠:
「你不覺得很熟悉嗎?」
「證實了你們男人這些套路哦。」
她把學長想上樓、到家裡煮飯的意圖,與林遠曾經談過的煮飯、居家生活放在一起。這既是玩笑,也像是在追問:你和他有什麼不同?你說不會進入性關係,是真的不想,還是只是比較會克制與包裝?如果我真的允許,你仍然停得下來嗎?
蘇晴講到後來,也承認自己不是全然被動。
「其實我自己也很調皮呀。」
她本來可以找另一名舊同事同行;但學長不斷暗示想單獨和她好好聊天,她便沒有再找人。她並非完全不知道對方可能有意圖,只是把對方想得太安全,又享受了那個尚未說破的可能性。
林遠則再次把自己的界線說得很重。
「我覺得,如果有一天遇到妳的家人,妳家人問:為什麼你推倒蘇晴?我應該找不到任何理由。」
「所以我做不到。」
蘇晴沒有接住這個倫理理由。她把能不能進家的問題拉回最實際的障礙:任何陌生人進門,樂樂都會連續叫上一個多小時。
林遠最後仍以兩人熟悉的曖昧語言收尾:
「我保證不會超過親親哦。」
這場談話使兩人的濃度再次升高,也在林遠心裡留下一些不容易立刻說明的不舒服。但它並沒有使學長取代林遠。恰恰相反,蘇晴拒絕學長以後,仍把事件的羞恥、判斷與後續全部交給林遠,已經說明誰才是她真正信任、也真正想被理解的人。
蘇晴想傳達的可能是:我拒絕那個不了解我的人;我想念的是你;我要的是被真正欣賞、了解以後的戀愛。
林遠收到的另一部分則是:即使我們已經如此靠近,妳仍可能和不熟的異性保留曖昧可能。這會使他不快,卻不等於兩段關係具有相同重要度。學長接觸到的是一場約會裡的蘇晴;林遠接觸到的,則是蘇晴事後最想交付的完整內心版本。
他沒有當場表現出不快。對那時的他而言,「蘇晴願意告訴我」仍比「故事使我受傷」更重要。他相信,只要她繼續把真相交給自己,兩人便仍然擁有某種別人無法取代的連結。
隔天上午,蘇晴又叫他:
「葛格早安。」
「要不要來個晨間爆擊?」
林遠順著前一晚的濃度問:
「妳想要告白?可以呀……」
蘇晴回他「打你哦」,接著傳來的,卻不是告白。
是顧廷岳重新出現的訊號。
前一晚,蘇晴還在借學長的故事問林遠為什麼不選她;第二天,她真正無法放下的人已經從另一條線重新靠近。
林遠那時沒有理解,學長事件既可能是蘇晴對他最接近告白的一次,也可能是兩人最後一次在沒有顧廷岳直接介入以前,把一場危險完整談完。
幾天後,蘇晴問:
「我原本以為週五你要跟我見面。」
林遠說:
「沒有足夠的時間……見了妳又捨不得分開。」
這不是怕見面後會立刻發生什麼。
他怕的是,每次見面都會讓兩人更想再見;若有一天自己再也拒絕不了想見蘇晴的衝動,家庭、身分與身體界線都會開始失去作用。
可是那一晚,他們仍然談了很久。
談蘇晴剛認識的學長,談許安究竟有沒有條件,談人品、社群形象與如何判斷一個人。蘇晴說學長公開透明、工作態度正向;林遠則一層層拆解,社群只會展示一個人選擇讓別人看見的部分。
他仍在做自己最熟悉的事:
認真理解蘇晴,也教她如何理解別人。
林遠以為,他們已經找到一種雖然危險、卻能維持的平衡。
他不知道,顧廷岳的回頭已經使平衡改變。
前幾天還會說「就想跟你講」的蘇晴,即將把一天數十則訊息縮成三則。
前一刻,他們還在討論下一次見面。
下一刻,蘇晴會說:
「壓力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