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斷的真心 · Chapter 14

第十四章 學長:一封借別人寄出的告白

一個不了解蘇晴的人敢於追求;她借學長的故事,試探真正理解她的林遠為何仍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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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學長:一封借別人寄出的告白

一天上午,蘇晴又以一句兩人已經非常熟悉的開場出現:

「葛格,我又出事了。」

她說自己和以前的學長單獨出去喝酒。她已經好久沒有以工作以外的身分,和「正常異性」單獨出門;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社交,喝醉以後卻察覺對方另有意圖,便把人留在外面,自己逃進家門。

她沒有真的失憶。即使醉得很難看,仍保有意識與記憶;也正因如此,她記得自己察覺了什麼,又如何在最後一刻逃走。

蘇晴本來就喜歡喝酒,而且和不是客人的異性相處時,往往比上班更放鬆、喝得更多。現有資料不能把她迅速喝醉歸因於學長勸酒或刻意灌醉;比較可能是她自己沒有維持工作時的節奏與控制,直到酒意上來,才發現這場普通社交其實帶著她原先低估的男女意圖。

她一方面害怕界線被突破,一方面又為自己突然把人拋下感到羞恥。

「超級不負責。」

說完,她忽然丟出一句:

「想葛格,所以藉酒消愁。」

後面又補了一個問號,像是隨時可以把這句收回成玩笑。

林遠沒有接。

他不是完全沒有聽懂,也不是毫無感覺。蘇晴在兩人已經非常靠近的時候,和另一個男人單獨喝醉,當然可能使他有些不舒服。但單獨喝酒、送她回家,對一個年輕女性而言仍只是尺度較大的普通異性交往,不能與兩人花了很長時間建立的理解相提並論。學長取得了一次帶有曖昧可能的約會,並沒有因此進入蘇晴真正的內在世界。

可是比起自己的不快,林遠先看見了蘇晴此刻的害怕。

他站到她的位置,替她整理當時的處境:她喝醉後無法安全回家,又不敢讓一個還不夠信任的人進門;無論對方真正意圖為何,她先逃走,都是在保護自己。

「妳保護自己,不叫做不負責。」

「妳是對自己負責了。」

「下次和不夠信任的人,就別喝那麼多了。」

蘇晴回:

「謝謝你站在我這邊。」

林遠知道,如果自己在她交出真相時先處理嫉妒、責備她,蘇晴以後可能就不願再說。他不喜歡故事的內容,卻珍惜她出事後第一個想說的人仍是自己。

所以他先獎勵誠實,再把自己的受傷留給自己消化。

被接住以後,蘇晴的羞恥很快下降。她開始說出故事的第二層:那名學長被她拋下後,不但沒有退開,反而決定正式追求她。

「他又不是客人,我討厭這樣。」

「我很難理解,為什麼能馬上決定進攻這件事。」

「初次見面的美好,是多少謊言堆積而成的……」

這裡的「謊言」很可能不只指學長在約會中呈現了較好的自己,也包含蘇晴沒有交代完整的身分。學長認識的是過去公司的女同事;蘇晴談到近期追求者時,也只說「前面兩個射手男猛烈追求、讓我很困擾」,沒有說明那些關係背後的酒店、客人與金錢背景。現存記錄不能證明她明確說了假職業,但她至少高度淡化、甚至隱去了自己當時正在酒店工作的事。

因此,蘇晴所說的「他不是欣賞我、了解我才要追求」,也帶著一個她自己知道的矛盾:學長不可能真正了解她,因為坐在他面前的,本來就是一個經過選擇才出現的蘇晴。她讓學長看見漂亮、反應快、曾在公司共事、最近又被男人追求的自己,卻沒有讓他看見那些追求究竟發生在哪個世界。

她說自己答應邀約,只是因為當天沒有別的事;也說那名學長條件很好、充滿自信、身邊從來不缺約會對象。她原本正因為不覺得兩人會發展,才放心和他出去。

當晚,她很正式地拒絕了學長,並向林遠報告:

「不是客人的身分,拒絕輕鬆多了。」

可是故事沒有結束。

隔天凌晨,話題原本已經轉向表演課、狗與親吻,蘇晴又主動把學長拉回來。她詳細說明,對方不喜歡曖昧;只要她認為可以發展,他便會猛烈進攻,而且一定要先確認自己有把握,不願浪費時間。

接著,她用語音說出幾句放在一起格外明顯的話:

「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看條件的。」

「他不是有欣賞我、了解我才要追求。」

「我要談戀愛呀。」

表面上,她仍在分析學長為什麼不適合自己;但這幾句同時在兩個男人之間建立了對照。

學長條件很好、敢於進攻,卻不了解她;林遠花了很長時間欣賞她、理解她,也成為她最想說話的人,卻始終不肯選擇成為她的伴侶。

若將那些分散的句子重新排列,這幾乎是一封蘇晴式的告白:

一個不懂我的人都敢追我;真正懂我的你,為什麼仍然不向前?

只是蘇晴無法直接說「我選你」。她必須借另一個男人的追求,把自己放進即將被別人取走的位置,再等林遠主動阻止。這樣即使林遠沒有接,她也可以退回原來的說法——自己只是分享一件剛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