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像男女朋友的一星期

十、外賣小幫手

那段時間，蘇晴的摺疊手機壞了。

螢幕與觸控失靈，資料也無法順利轉出。她暫時只能用筆記型電腦登入LINE，或改用IG聯絡。

「能用IG聯絡嗎？我不太常用筆記本。」

「那你IG敲我好嗎？現況只能這樣了。」

她要暫時離線以前，還特別說：

「先告知，不是突然消失吧。」

這句話讓林遠安心。

蘇晴知道他最怕一個人毫無說明地消失；此刻她願意先告訴他，彷彿證明兩人已經建立起不會突然斷線的信任。

手機壞掉以後，蘇晴又生病。

她貧血、喘不過氣、身體發冷，走到公車站便站不住，只能再慢慢走回家。她原本要上班，最後只能休息。

林遠開始透過Uber Eats送東西。

食物、雞湯、狗零食、玩具、凍乾，以及他覺得可能有幫助的生活用品，一次次送到蘇晴住處。

蘇晴會問：

「為什麼偏心？」

林遠說：

「女兒是前世的情人呀。」

他說的是蘇晴的狗，卻刻意把情話留在句子裡。

蘇晴也會問，這些照顧是不是已經超過兩人的關係範圍。

「我家人都沒那麼積極。」

林遠回答：

「因為我希望妳身體好呀。」

「有一種感覺是，別人過得好，妳就覺得自己過得好。」

他沒有要求蘇晴因此更常見他、喜歡他，或者給他伴侶位置。對林遠而言，付出的回報就是付出的當下很快樂。

那幾天，蘇晴會主動找他：

「哥哥，今天可以麻煩你嗎？」

林遠便回答：

「說。您的外賣小幫手上線了。」

蘇晴挑吃的，林遠幫她判斷；她睡著，他就讓東西放著；她醒來向他道謝，他得到一天中最直接的滿足。

那一週，他們很像男女朋友。

不是因為確認了關係，而是因為兩人的日常第一次自然接在一起：她有需要時想到他，他也真的能在現實中照顧她。

林遠仍然很少見蘇晴。

他大部分時間有家庭、有工作，只能每兩三週出現一次；他也不願付出成為高頻主客的現實代價。許安曾長時間坐在蘇晴身旁，顧廷岳可以連續多日框住酒店的夜晚，林遠能提供的只有低頻見面、長時間談話，以及不完全跨過身體界線的靠近。

所以兩人的濃度才總是很高。

每一次見面都像把數週沒有相處的份量壓縮在幾個小時裡；每一次LINE上的分享，也因為不是制式問候而顯得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