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暴風雨前的冰淇淋

雙組約會之後。

我一直沒有想通。

她那句「選你呀」，和後來那通電話，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

我沒有答案。

只是接下來的幾天，我總覺得她和平常有些不同。

像是在努力把情緒藏起來。

又像是，什麼事情已經悄悄發生了。

下班時，我和往常一樣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她正站在裡面。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畫面。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卻忽然沉了一下。

不是驚喜。

也不是心動。

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安。

我看著她。

她和平常一樣，笑著和我打招呼。

只是那個笑容，好像比平常安靜了一點。

「要不要去吃冰？」

我幾乎沒有思考，就開口問了。

她笑了笑。

「好啊。」

一路上，我們聊著工作、新公司的事情，還有一些生活上的瑣事。

誰都沒有提起那天晚上的求婚。

也沒有提起那通電話。

就好像，那些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到了冰淇淋店，她望著窗外的人群，安靜地發著呆。

我忽然發現。

平常總是充滿生命力的她，今天好像很累。

不是身體的疲倦。

而是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她舀起一小口冰淇淋，遞到我面前。

「吃一口。」

我愣了一下。

店裡坐滿了人。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吃了一口。

她笑了。

我也笑了。

心裡卻有種說不上來的雀躍。

冰淇淋快吃完時，我終於忍不住問：

「妳最近……還好嗎？」

她點點頭。

「還好。」

「真的？」

她又笑了一次。

「真的。」

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覺得，她沒有把真正的情緒說出來。

可是，我沒有再追問。

離開冰淇淋店後，我送她回家。

一路上，她看起來比剛見面時放鬆了一些。

我的不安，也似乎跟著淡了一點。

到了樓下。

她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我忽然問了一句：

「現在回去，會不會太早？」

她笑著回答：

「沒問題的。」

不知道為什麼。

我還是沒有辦法安心。

沉默了一下，又問了一次。

「真的沒問題嗎？」

她依然笑著。

「OK。」

她回答得很自然。

自然到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再把她留下。

我只能笑著揮揮手。

看著她慢慢走進大樓。

車子開走後。

那股說不上來的不安，又慢慢回來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麼。

只是一直有個念頭。

今天，好像不應該就這樣分開。

很多年後回頭看。

我一直記得那天的冰淇淋。

不是因為它很好吃。

也不是因為她餵了我一口。

而是因為，那是整場暴風雨來臨之前，最後一個平靜的傍晚。

當時的我不知道。

有些不安。

真的不是沒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