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每次見面都更靠近

又一次見面時，兩人安排了一次白天的外出。

林遠已經先到蘇晴家附近的停車場，甚至繞去看了狗準備洗牙的動物醫院，蘇晴才傳來：

「我不小心睡過頭了，剛起床。」

林遠坐在離她很近的地方等，忍不住說：

「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

蘇晴沒有把這句林遠式文學當成什麼大事，只叫他再等一下，自己會盡快完成出門程序。這也是兩人相處逐漸自然的證據：林遠可以把等待演成悲劇，蘇晴則讓他先演完，再出門。

他們吃飯、跑卡丁車。林遠原本還想像兩個人各開一台、彼此追逐的浪漫畫面，結果蘇晴開得非常慢；後來他不只追過她，甚至領先了一圈又一圈。浪漫追逐最後變成林遠在賽道上不斷超車，兩人卻笑得很開心。

活動結束以後，他們又在蘇晴家樓下和狗玩，最後坐在車裡繼續說了兩個多小時。沒有人需要安排下一個節目，也沒有酒店裡的酒、遊戲與氣氛工作；兩個清醒的人只是坐著，便有說不完的話。

蘇晴談顧廷岳、許安、唐可欣與陳柏舟，也談自己與這些人的界線。林遠則把觀察一層層說回去。他甚至再次告訴蘇晴，顧廷岳若回來，她可以選他，只要記得親口告訴自己。

這不是價值觀突然變得一致。恰恰相反，他們談得越深，林遠越能看見兩人不適合成為伴侶；但在談話發生的當下，這些差異可以暫時不必被解決。他們共同注意同一件事、理解同一個情緒，再從一個細節自然走進下一個故事。那就是兩人的同頻：不是得出相同答案，而是很容易一起走完整段思考。

蘇晴回家後累得直接睡在客廳，狗全跑來陪她睡沙發。林遠有些自責：

「妳太累了，不該拉著妳的。」

蘇晴回答：

「不會啊，我喜歡跟你說話。」

過了整整一天，林遠回：

「我喜歡和妳說話。」

兩句話幾乎相同，卻不是誰先準備好的情話。那是一次漫長相處以後，兩人各自替這段關係留下的最簡單結論。

當晚林遠回到三人群組，告訴陳柏舟，他與蘇晴的關係很好，但應該儘量不要繼續升高。他已經發現一個規律：他們每見一次，就會更想再見；每一次原本想控制的相處，都會在談話裡自然延長。

所以林遠怕的從來不是見面當晚一定會發生什麼，而是見面總能讓拒絕下一次變得更困難。

他們的親密正建立在這個矛盾上：明明知道應該控制，真正見面時卻又不需要努力，便會成為「他們」。